說到越南這趟旅程,起程時的經歷便已成為人生中的深刻一課。
深刻一課
先說明一下背景。從香港進到越南需辦理網上簽證,官方標示的辦理時間為三個工作天。我們團隊安排的是星期一早上登機前往越南。當我一心以為只要有三個工作天便足夠,週三、週四、週五,算得剛剛好是三天。所以我於臨出發前的星期三上網申請簽證,豈料到了星期六我再翻查的時候,發現申請仍在處理中。然而越南官方平台設定了星期六日為休息日,所以最快也要星期一才會繼續辦理。於是我便開始於網上找尋其他可於星期六日申請簽證的方法。最後因為網上不同的中介收費過於昂貴,而打消了額外辦理簽證的念頭。於是只好選擇更改出發時間,最後本為七日六夜的服務團,我只出席了六日五夜的時間。所以說,凡事真的要留一線,及早預備,行前確保已準備妥當。

服務
是次服務團中最主要的服務,是到埗後一連三天的中文班。中文班分了不同程度的小組,由幾歲到十多歲不等,而我負責的小組為中文程度較低的初中生。出發前,我們團隊在籌備中文班時,討論的重點圍繞著如何讓他們在三天內,循序漸進的學習,把知識吸收得最好。最後決定每天的教材都是一個新的段落,盼能讓他們接觸到不同方面的中文知識。
然而第一天中文班時,便發現大部分學生的中文程度對要處理一個段落經已十分困難,何況是每天一個新段落。於是,情況變成我們要全然捨棄我們早已預備好的教材,於一天內完全改變教學的模式。之後的課堂我們選擇讓他們按照不同類別如水果、日用品等的範疇,去繪畫出自己喜歡或常用的東西,然後教導他們以其作句。而水平較高的學生就繼續嘗試理解段落。過程中看到他們都十分用心,且對學習中文展現興趣。
在我們看來,是很想讓他們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學習到最多的東西。但若然只一心以我們的出發點去看,堅持自以為那是對他們好的選擇,最後他們可能因著程度不一的緣故而一無所獲。當我們願意以他們的角度出發,也許學習的東西較少,但起碼是他們感興趣且能夠吸收到的,藉此挑起他們對中文的興趣甚或熱誠。因材施教、靈活變通,方是良道。

交通地獄
走在越南街頭,放眼望去是沒有盡頭的機車、汽車、公車,單車、還有為了要走到對街,在高速的車海中急步穿梭的人們。起初我們到越南時主要以旅遊巴代步,故此沒有太注意到路面的情況。當我們活動中途需要集體步行,哪怕只是一小段的距離時,我們也充分的感受到何謂「交通地獄」。首先交通燈和斑馬線是不存在的產物,若想走到對街,只好自己左顧右盼的找個空檔快走。因著越南的公共交通配套不太完善的緣故,當地人大多選擇買機車代步,而機車的特點是較其他汽車公車等小巧,在路上能更靈活的走動。放眼望去每人一台機車,在車陣中鑽營竄動,總會在意想不到的角度冷不防冒出來。要橫跨越南的大街,走的是一步一驚心。
記憶與遺忘
此旅程也讓我對歷史與戰爭有著深刻的領受。在參觀越南的戰爭博物館時,館內主要講述越戰的情況以及當時美軍如何殘暴地對待越南人。然而,觀後卻令人十分壓抑——展品中過多的受害者慘況照片,給人一種刻意利用受害者來挑起愛國情懷的感覺。以單一的角度作出控訴,對於不太理解越戰歷史的遊覽者而言,也隱約能感受到有著被刻意忽略的部分。這讓我不禁自問:歷史究竟該如何被記錄?只靠單一的面向恐難以還原歷史的全貌。當記錄真相的地方被執政者刻意抹去或篡改,社會中不再允許有異見的聲音,如果只允許一種聲音存在,那麼唯一存在的那個聲音就是謊言。誠如昆德拉所言:「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,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。」在事過境遷、日子總要繼續過的今天,我們還能記得嗎?
